“我上游银河下走大荒
十二楼听谁将故事弹唱”
——星尘《万神纪》

❤舜远❤
黑羽快斗是什么世间至宝怎么这么好
头像是我哥画滴白马探小少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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🐰74是哥哥🐰

在世界尽头孤独终老

鉞青

凌青点燃一支烟。
买房子的时候宋谰谰跟他说楼层这么高不方便跑路吧,凌青痞里痞气地笑说要给人堵到家门口我也不用混了吧。他在闹市街有套房子,37层俯视全局感觉很好,他说我就是喜欢啊。他站在最高的地方,看所有人像蚂蚁一样跑来跑去,看不出有谁出身显赫,都一样易碎。于是他生出一种淡漠的倦意,华灯初上的时候整座城市都街道都活过来,他常常不开灯,坐在落地窗前沉默着处理自己的伤口,绷带卷了一圈又一圈,结束之后冲掉手上的血污来一根烟。他好像有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,有一段时间也有人给他做饭,回到屋子里的时候灯总是亮着的,有人会给他包伤口,他也努力不受伤去污染那人家里的沙发。他不抽烟,改吃口香糖。最后他回到这里来,仍然不开灯,自己坐在落地窗前抽烟,俯视37层独有的便宜繁华,手指间夹了一根烟,抽一口呛一口,喉头带血。
今晚的第一个电话打进来,他瞥一眼,没有接。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电话他接起来,他用没有任何感情的语调说:“谰谰,我这次可能真的会死。”
宋谰谰在电话那头同样平静地跟他说了什么,他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看向窗户上自己的倒影,他说是啊。
他很坦然:“能找到尸体就火化吧,盯着我哥别让他在这时候浪费钱,京城的墓地都那么贵。”
他转转头:“是啊,没准儿变成鬼我就跑回来了呢。”他不带感情地提了提嘴角,吊儿郎当地说,“你怕什么呀,宋谰谰。我想护的人什么时候护不住了。”
他挂掉这个电话。
凌青一开始不会跟异性接触,他怀有一种尚还天真的敌意,小姑娘跟他说老哥呀多关照了——他看着这个同样是alpha的搭档不断往上爬,自己也很沉默地用力。他正儿八经的朋友就这一个,他们时常伪装成情侣,会面对面一脸深情地盘算着目标的距离与拔枪的角度,舞会上他们是最耀眼的,他们能够紧贴着彼此的身躯缓慢舞蹈借位亲吻,凌青甚至连宋谰谰出席什么场合涂什么样的口红的色号都知道。
然后他说我这次可能真的会死,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,挂掉电话。
第五个,第六个。第十二个电话他接起来,语气柔软道:“哥?怎么想起打电话啦……”
这根烟烧到了头,他在烟灰缸里按灭烟蒂,很轻地微笑着说没什么事啊,找麻烦的?早解决啦。
“不用担心啊,什么事也没有。这么晚,你又出去应酬了?饿了记得让王阿姨给你热粥,晚上吃太油对胃不好。”他又不自禁微笑着,牵动嘴角的伤,微微呲了呲牙。
“我啊?我正要睡了呢。担心什么啊!今早刚跟你打了电话呢。我能有什么事啊,你就是总多心呢。”凌青轻轻说,“早点睡啊,哥。”
凌青从小没爹没娘的,孤儿院不正规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。他长成条狼崽子,靠狠劲儿来跟人拼命,他那时候就对别人狠也对自己狠,打得头破血流眼神也是亮的,逐渐没人敢招惹他。他大哥去的时候才几岁啊,干干净净一大学生,看见他脸上的伤表情都变了。“疼不疼?”凌青有点懵,他不喜欢跟人说话,就摇头。然后他大哥第一次拥抱他,说你跟我走吧,后来他知道他大哥背后动了点势力调动了孤儿院的负责人,又捐一笔钱让那儿终于不再是人间地狱。他大哥教他挑衣服,教他慢慢吃饭,他什么都是他大哥教的,没有他大哥,凌青就什么也不是。凌青说,帮里的事情交给我,你一文化人搞什么打打杀杀,安心经商赚钱多好。他大哥信他,什么都交给他,他每天跟他大哥打个电话,从来没让他哥失望过。
曾经他大哥就是他的人生中心,他手机的主屏幕都是他哥的证件照,高三辍学后他第一件事是去打群架,把上门骚扰的野狗收拾干净,最后他满脸是血地钻上车,宋谰谰递给他一包湿巾,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擦一边打电话笑着问他哥吃晚饭没有呀?
现在那张照片换了个人。

第二十四个。第二十五个。第二十六个。凌青抬手把手机丢进一旁的花瓶里,手机亮了一阵子才自动关机。他又点燃一支烟,看着一点火星发呆,任由它烧到指尖。
凌青好长一段日子不抽烟。柳鉞受不了烟味儿,一闻都要咳嗽,柳鉞第一次坐他的车,凌青抽着烟瞥他,柳鉞眼神微妙一变,凌青随手把烟头按灭开窗通风,从那之后再也没在柳鉞附近抽过一支烟,有时候出门应酬衣服上沾了烟味儿,他都要把外套脱了站在门口吹一阵子风再进门。
凌青想,这什么事儿啊。一开始他当柳鉞是个beta,千方百计去接近他,傻了吧唧地凑上去,就像往火盆里钻的蛾子,后来烫着了,他又不肯抽身——谁他妈知道这人一股子性冷淡味儿是个alpha呢。他们的相遇相识都充满了戏剧性,那么分离也一定是一场大戏。但凌青才不要他看。
凌青就是腿断了也不会跪着,就是拿枪把自己崩了也不肯让人侮辱半句,他的所有傲气和狂气在面对柳鉞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,变得温和柔软得让人害怕。也许他天生不适合恋爱,只适合孤独终老。
他想,我真傻,我这种人,最适合孤独终老。

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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